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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声川:用戏剧创造融合梦想

来源: 南方日报网络版     时间: 2021-11-30 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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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声川:用戏剧创造融合梦想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邱光宇

2021年11月8日发布,编号:1019,《中国新闻周刊》

除了多了一点白发,67岁的赖声川看起来和十年前一样,声音依旧温柔。这种气质符合赖声川多年搭档金士杰所说:他是那种冷静得不像导演的导演。

2021年,乌镇戏剧节四大创始人之一的赖声川仍担任乌镇戏剧节永久主席。他带着自己的新剧《曾经如是》在戏剧节上表演特辑,还担任青少年比赛的评委。繁忙的工作之余,他印象最深的是想半夜去乌镇打一场篮球赛,累了之后乐在其中。

从反映外省人在台经历的“相声剧”,到展现一个村庄一群人命运的《宝岛一村》,再到讲述许多人生故事的《如梦之梦》,再到展现群体命运与时空关系的《曾经如是》,赖声川在舞台上的“梦想”似乎越来越大。周游世界,他更像一个世界公民。他始终站在东西方文化的交汇点,试图用戏剧化的语言描述生活、反映现实,用仪式感记录人类情感在剧场空间的共同瞬间。

今年,赖声川将2019年首演的作品《曾经如是》带到乌镇戏剧节。这是一个“群像”的戏剧性史诗故事:一群从云南小山村迁徙到纽约曼哈顿的村民,经历了家乡的地震、“911”事件、印度山区的雪崩,以及许多灾难和变故,留下了亲人和朋友,不幸离世。在这个长达六个半小时的故事中,主角们的命运和情感依然能打动观众的心。在一次又一次事故发生时,声音和音效就像飞机着陆一样响亮,观众似乎一次又一次地经历了生死。戏演到一半,观众中有些人呜咽着叹息。

“超长”一直是赖声川的标志之一。20年前首播的《如梦之梦》,震撼了整个剧圈8个小时。赖声川说,他并不想把这个把戏写得这么大,但在构思之初,宏大的主题决定了这是一部大剧。如何让观众这么长时间不觉得无聊,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在这件事上,有经验的赖声川总是有注重观众体验的意识。他把《如梦之梦》首创的荷塘形、身临其境的“圆形剧场”带到了《曾经如是》,对观众的就座角度了如指掌。

在表演中,他也有自己抓住观众的方式,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集体即兴”的编剧手法。这种方法先有剧本大纲,演员按照大纲表演后,导演再创作新的剧本,继续排练。这样下去,最后的角色和台词会有演员本身的一些特点。因此,虽然赖声川合作过的演员类型很多,包括话剧演员、主持人、歌手、偶像明星,但他并不在乎这些人是谁,他更在乎的是如何通过这种方法让这些演员找到合适的感觉。

如今,他的戏剧内容变得更加丰富和广泛。到了《曾经如是》,甚至物种之间的交流都不再是问题。当然,这种沟通和融合的背后,有着强烈的冲突和分歧。与融合的冲突是这部戏剧最激动人心的部分。

上海戏剧学院教师、美国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博士司徒佳怡指出,赖声川的剧作中总是包含着丰富的跨文化传播内容,这让她觉得自己在看剧的时候就像是在照镜子,因为她是在不同大洲留学的碰撞中成长起来的。熟悉赖声川的人都知道,在他的一生中,穿梭于不同文化之间的经历确实一直在发生。用赖声川自己的话来说,他是台湾省很多外省人当中的一个“他者”,有着多元文化背景,这让他不仅能了解身边人的感受,还能跳出来看事情。

1966年,12岁的赖声川离开美国,和他外交官的父亲住在台北。突如其来的变化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文化冲击。美国的教育强调自由,他不需要太多努力就能培养出很多爱好。回到台北后,大部分课程他都看不懂,英语成了唯一的拔尖学科。几年后,父亲因病去世,他不得不留在台湾省继续他的中学学业。

赖声川依靠漫威漫画和唱片中的美国摇滚音乐度过了困惑和不快乐的青春期。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在他的生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有许多朋友来自他家所在的村庄(即台湾省当局为来自mainland China的士兵及其家人建立的住宅区),其中大多数是“第二代大陆人”。

到了70年代末,台湾省经济腾飞,文化越来越开明,不少“第二代大陆人”成长为台湾省文艺领域的杰出艺术家。当时,弹吉他和乐队的赖声川成为台湾省民歌运动的中坚力量之一。从1973年开始,他就在“阿迪亚”咖啡馆演出,经常与民歌运动的旗手杨宪、胡德夫同台演出。

后来,赖声川和妻子丁乃竺准备赴美留学时,为了尽可能让他们进入同一所学校,他申请了一些戏剧专业,他也相信戏剧这个集音乐、美术、表演等多种艺术形式于一体的空间,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原来这种理解是一种误解。到达美国后,赖声川发现戏剧艺术有自己的逻辑,但他对佛教深信不疑,认为这是命运,于是学了起来。

回台生活的经历默默改变了赖声川,把他从一个美国式的孩子变成了中国人,他从江西父亲那里继承的中国文化基因、文学和书法教育开始被唤醒。在柏克莱,赖声川博士论文的内容是关于现代西方戏剧中的东方潮流,实际上是研究西方戏剧大师是如何误解东方文化内涵的。从此,他开始通过戏剧语言寻求东西方文明之间的交流方式。

年轻时,他对未知方向的探索和铺垫,与亲朋好友的生活经历,以及他们所看到的时代转折,都成为赖声川戏剧的养分,在舞台上变成了丰富的故事和影像。1985年,赖声川、休李和李立群以“表演工作坊”的名义共同创作了《那一夜,我们说相声》,创造了票房奇!K前严嗌庵衷谔ㄍ迨∫丫У拇骋帐跣问饺谌氲较肪缰,讲述台湾省人的故事。

状和过去,做出了前所未有的“相声剧”。

现代话剧是西方的艺术形式,但赖声川完全用这一形式表现了东方人的内心世界。在后来的《宝岛一村》中,他和另一位编剧、电视制作人王伟忠参考了25个眷村家庭的100个悲欢离合的真实故事。《暗恋桃花源》里,“云之凡”这个完美女性角色的一部分经历,正是来自丁乃竺母亲的真实经历。在他的话剧里,台湾人可以从眷村的老大妈那里学会做“天津包子”,纽约曼哈顿可以有云南藏民开的热汤面馆,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能在这些食物里一解乡愁。

深受摇滚乐和嬉皮士精神的影响,外表温和的赖声川内心有自己的叛逆和选择。嬉皮士的叛逆主要是反对物质文明对人类心灵的异化,也反对教条对艺术创作的束缚,因此,他总是能在人生节点作出逆流而上的选择。就像当初他选择离开美国回到话剧荒漠一般的台湾一样,这种精神带有“第一个吃螃蟹”的拓荒意味,更有着对时事和人心的关注态度。

2015年,赖声川开始运营自己在上海的剧场“上剧场”,2020年,新冠疫情对现场演出造成了巨大影响,但赖声川要求“上剧场”尽力开门运营,剧场只停工了几个月,疫情稳定后便开始售票。一开始的上座率只有30%,对民营剧场来说这是“开一天赔一天”的业绩,但他坚持认为开门营业的状态得维持下去。后来,上座率慢慢达到了50%、70%,事情就一点点好起来。

幸运的是,因为综艺《戏剧新生活》的播出,已经办到第八届的乌镇戏剧节吸引了更多的人。在乌镇的西栅老街上,游客们总是能和刚下舞台的演员和打扮华丽的巡游表演团队擦肩而过,随处可见的嘉年华、戏剧集市和音乐活动,戏剧化的景观不时在日常生活中出现,拉近了两者的距离。赖声川对这种梦幻般的氛围颇感欣慰,他眼中的乌镇不是阿维尼翁,也不是爱”,它具有自己独特的东方之美。“古镇和戏剧,我很难看到有那两样东西能搭配得那么好。”赖声川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他还是把希望放在了未来,期待着在下一代人中能诞生更多的伟大的剧作家。而他能做的除了排新戏,办戏剧节,就是一直将剧场和戏剧节运营下去,希望剧”硌菟峁┑囊鞘叫,能够让人们在相同的时空中共同“经历”一些事情,从而带来疗愈。

《中国新闻周刊》2021年第4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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